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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上思维的轻车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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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此时此刻的心情如何,但我无论心情是好是坏,在看过《专念》(Mindfulness)之后都像洗了个热水澡。

我不知道你是否考虑过是什么带给你此时此刻的情绪。那么请你现在想一想,还有没有其它的可能?它是否有充分的理由?

也许你会发现情绪的理由似乎并不充分,他就那样发生了,而理由更像是后来才补上的借口。后来补上的而已。

不止是情绪。当你在阅读这些汉字的时候,是否想过它们其实是些规则的图案?当你扫过插图和广告的时候,你是否琢磨过它们的配色和文案?

你不需要考虑,因为大脑默认将它们自动加工。这么多年来,心理学家绞尽脑汁设计了无数实验,发明了这样那样一大堆让人搞不懂的“效应”,刻板印象、锚定效应、思维定势、证实偏见……其实只是为了说明一个问题:大脑抄近道的方式和原理。

轻车熟路当然好,快捷、踏实、省心。但问题是你能够接受一成不变的老路宁可错过其它的风景吗?更大的风险是,这条路是前人指给你的。他不一定正确,且现在世界变了,也许还有更好的路线。也许这就是一条死胡同,你还愿意继续吗?

别说你愿意。这也是你看到这个问句后本能的反应,而所谓专念(Mindfulness)就是用心,避免了不经过大脑的本能反应。而要注视思考的过程。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可能性,有更多条路和更多的风景。

可惜的是与专念作对的不仅有“熟练”和大脑抄近道的本能,还有学校重结果和唯一答案的教育模式。

这影响的不光是学习和工作,我们对唯一答案和结果的追求消灭的是创造力,放弃大脑自由选择牺牲的是幸福感,儿对于某些群体,比如老年人的不假思索的偏见则会影响自己的健康,因为你随着年龄的增长就会变成自己偏见中的老年人。

每个人和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老人可以是只会且健康的,单身可以是自由且幸福的。

2012.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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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当时写得可真烂啊!好多意思都没表达出来。。。

得把练笔这事儿提上日程了。手生手生~

研究了一天斯坦福监狱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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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天,这个大好的周六都献给津巴多老师的斯坦福监狱实验了。因为前两天悠扬给我推荐了相关的两个版本的《死亡实验》。如果想看,推荐德国版2011版的。美国那个版本不是一般的烂,亏它还是2010版的呢,那时候津巴多自述当年监狱实验的书,《路西法效应》已经出版了,但我敢说,那个美国导演肯定没看,它也没看过《黑盒子》(根据监狱实验写的小说),只是看了德国版的电影,又拙劣地改编和模仿了一些,有些镜头几乎一模一样(比如用手握刀的镜头),情节也很散,还把心理学家妖魔化。

八月份是监狱实验四十周年的日子,当时我突击看了一些《路西法效应》,但是鉴于它实在太厚,叙述得非常罗嗦,没有一条固定的线索,就像个流水账,所以一只没看完,纪念稿也不了了之了。今天看了这两个电影,值得吐槽的地方太多,所以又拿起《路西法效应》一目两页地浏览了个大概。其实我最主要的动力是确定一下原实验中没有死人。

真正的的研究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戏剧性,没有死亡,也没有强暴。甚至暴力也不多,不过我很怀疑这是津巴多老师在写书的时候刻意回避和修饰了。甚至实验的提前结束只是因为津巴多老师的女朋友在他面前哭了一场,提出分手。所以在看书的时候我经常觉得这些人的行为非常过激——至于么?才一两天就有“犯人”想逃跑、暴动,或者精神崩溃。会不会是应为他们在实验条件下,更敏感更脆弱?但是当我看了电影,又翻到中间说是因为津巴多女朋友哭了才停止的实验,我就觉得要么是有些细节没有交待,要么就是津巴多老师的文字还无法体现。

其实实验中一些细节的处理远比电影中丰富得多。津巴多在实验开始时真的说服警察局调用了警察将“犯人”一一“逮捕”到斯坦福监狱。还有是上厕所,因为他们是把教学楼中的一块地方改造成了监狱,所以监狱本身是没有厕所的,而上厕所的路上需要经过监狱外的日常环境,所以每天都有固定的上厕所时间,为了不让“犯人”脱离情景,他们上厕所时都是要蒙着脑袋以免看到外面的。津巴多的女朋友就是看到了这一幕才决定跟津巴多“谈谈”的。

犯人每天夜里还要起床报数,因为那是两波狱卒交接班的时间,他们要确定所有人都在。

津巴多一定也是个偏执的完美主义者,他甚至在犯人和狱卒的着装上都很讲究。狱卒都是带黑色反光墨镜的,这样可以增加他们的匿名感,做事更自如。而犯人的脑袋上是要戴上一个用丝袜做的“帽子”的,一开始从着装上就要羞辱他们。

从津巴多身上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心理学家也是需要认识各种三教九流的人物的。如果不是当年跟警察局长很熟也不会想出这个实验。他在实验中甚至还请到了一个“老犯人”去观摩指导,这哥们觉得这里比真正的监狱好多了。至于请到神父、心理医生什么的这些人参与实验更是不在话下了。

 

不过《路西法效应》应该是为了翔实而牺牲了可读性,整个一篇流水账,看得我已经晕菜了,那些人物啊,时间啊。似乎这五天中出现了无数的人做了很多很多事。不过我想,对于那些参与实验的人,尤其是犯人,来说,这五天肯定更漫长了。

 

唉,我只是想感慨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另外,如果我是津巴多的女朋友(不好意思,yy一下),我99%不会对实验提出什么异议,至少过去的我应该如此,不知道将来的我会怎样,希望我也可以保持自己独立的判断。但是,这可能吗?

还有个问题,底线在哪里?

(每次想表达的东西一多,就写成这种没有逻辑的乱唠唠了 |||)

卖的也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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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豆瓣看到木遥分享一个帖子新年空余愿。大意是说,健身年卡办了不去,平均下来每次比单去还贵。

想起我大学也办过一张游泳卡,不同的是它不但限制时间,而且限制次数(半年30次)。于是到了快过期的最后半个月,我基本每天都去。

现在想来,如果它不限制次数,我肯定不会去满30次。都说「买的没有卖的精」,这次卖的也没想到吧。

这是为什么呢?

消消火,别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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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大,生气了,你会怎么办?发泄啊。很多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富士康在一连出了几起自杀事件之后,请来心理学家出主意,为员工开辟了“发泄室”,以此作为自己重视员工心理健康的证据。但是,发泄真的有效吗?

感到恶心,吐出来就舒服了;感到尿急,撒出来就好了,这些每个人都有亲身体会。“生气了,发泄出来就好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亲身体会的,大多数都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让这种思想发扬光大家喻户晓,这恐怕要感谢心理学“超男”弗洛伊德先生。那是一个技术还不发达的年代,心理学家研究心理就如同天文望远镜发明之前的天文学家在研究天文,基本都是纸上谈兵,他说了算。凭借多年的临床经验,弗洛伊德就觉得人身体内有一种能量,他给起了个名叫“力比多”。这个力比多用在好的地方造福社会,用在坏的地方祸患无穷。而且这个力比多还可以积攒起来,就像一口高压锅,如果不慢慢把气释放出来,可能引起爆炸。因为弗洛伊德名声太大了,所以大家也就听信权威,认为他说的没错了。

但是,现在的心理学不是谁说了就算的,必须用实验说话。爱荷华州立大学的Brad Bushman教授就巧妙地设计了一套复杂的实验。

他先随机给学生参与者阅读他们杜撰的三个不同的研究发现。可能是一篇普通的中立文章。也可能是一篇大谈发泄的好处的文章。还可能是一篇说发泄无用的文章。

接着,Bushman让这些学生自己写一篇文章来谈谈他们对于堕胎的看法(因为Bushman认为很多美国学生可能对这个问题的看法非常强烈),而且告诉他们这篇文章会由助教评分。而实际上,这些文章只是被随机打了个分,有一半学生得到了“优秀”,而另一半学生的试卷上都写了同样一句话:“我读过的最烂的文章!”

然后让这些学生选一个活动:打游戏、看喜剧电影、读小说,或者打沙袋。你也许猜到了,之前读到鼓吹发泄的好处文章的学生更愿意去打沙袋,而且他们都是得了低分的学生。也就是说,在生气的时候,被灌输了“发泄有益”观念的人更容易选择发泄。

所以说,本来很多人生气了是不懂得去发泄的,但是提倡发泄的多了,人们就更倾向于发泄了。本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在生气的时候会想到拿自己的财物撒气的,但是电视上总是这样演,所以生气了摔盘子的人也变多了。不过,如果一时发发火真的能管用的话,长痛不如短痛,也就忍了。但是,Bushman接下来的实验告诉我们,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个实验和上一个一样进行,只是学生拿到成绩后,说给低分学生一个和判分助教玩游戏pk的机会,但在这之前,他们要先等两分钟。这些学生被随机安排了两种等待的方式,一种是打沙袋,另一种是纯坐着休息。然后游戏开始了,赢家可以给输家一个噪音作为惩罚,并且可以自由调节噪音大小控制惩罚力度。这可是一个打击报复的好机会,生气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尽量把音量调大,让对方尝尝自己的厉害。只要比较打沙袋的学生和坐着休息的学生哪组选择的音量大就可以知道“发泄”的效果好不好了。

打沙袋真的可以有效地把自己心中地怒火都发泄干净吗?坐着休息只会越来越窝火吗?

Bushman的实验中,沙袋组选择的平均音量是8.5分贝,休息组是2.47分贝。在另外的一个实验中,低分学生可以让评分助教吃辣椒酱,打沙袋的学生可逮到机会了,大肆挥霍辣椒酱。休息组的学生仁慈得多,他们就没这么干。

不过,你可能说这些学生打完沙袋以后可能比较喜欢恶作剧,或者有暴力倾向,但是不代表他们心理真的就很生气。那么,Bushman还做了另外一个实验,就是填词实验。这个实验在心理学上经常用,一般认为你脑子里有什么情绪,就更容易想到什么方面的词。比如说同样看到“生__”,你可能和休息组的学生都想到“生活”,但是沙袋组的同学更可能填“生气”。

就算按照弗洛伊德的说法,人就好像一个高压锅,但是撒气绝对不是防止爆炸一劳永逸的办法,最好的办法还是关上火,把锅从灶上挪开。甚至不要想着用这点儿“蒸气”去干点儿什么,比如通过参加体育运动这种良性方式来发泄,Bushman告诉我们,这样也是不好的,因为这会巩固我们生气的状态,产生更强的攻击性。

所以最好还是选择一些跟暴力完全不沾边的东西,让自己冷静一下,这样才能理性地思考。不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小宇宙,看到满地的“岁岁平安”又要爆发了。

进一步阅读:

Catharsis

“勾搭”人其实很简单,只需两个字,你也可以做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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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流行流行一个日本女人勾搭男人的视频(http://v.ku6.com/show/shqxBMmxKZLwGTz6.html),其实不算勾搭,只是一个日本女孩在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就冲着各种陌生男人撒娇,提出一个一个又一个过分的要求,抽奖抽很多次直到中奖啊,晚上要吃午间套餐啊。。。面对这些要求,那些男人的智力一下子就归零了,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

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漂亮女生就可以受到优待?我们这些平凡的男人和女人就生来就是被她们“勾搭”的吗?所有规定都是针对我们的,只有她们享有特权么?

当然不是!爱美是人类的天性,但不是唯一的天性。人脑比电脑智能得多,很多程序都不需要一步一步监督执行,只要找到快捷方式,程序就自动运行了。如果发现了这一点,你会发现有时候人就好像听到“芝麻开门”的宝藏。

哈佛大学心理系教授Langer和同事们在1978年就对图书馆排队打印的学生们做了这么一个实验。看一个学生要打印,就跑去对人家说:“我要打印五页(或20页)东西,可以用下打印机么?”通常有五分之二的人都会拒绝这个要求。但是,如果在后面加上一句“因为我赶时间”。被拒绝的可能就一下子下降到了6%。

“赶时间”这个理由看上去挺充分,但是真的是因为人们都尊重其他人的时间么?Langer教授这个实验的经典之处就在于他还设计了第三种情况。前面还一样, 看一个学生要打印,就跑去对人家说:“我要打印五页(或20页)东西,可以用下打印机么?” 只是后面加上一句:“因为我要打印点儿东西”。废话!都说了有几页东西要打印了。那么,这样一个算不上理由的理由能起到多大作用呢?93%的人都没有拒绝这个请求!和”赶时间“的理由没有明显差异。

也就是说,人们只在乎有没有理由,并不在乎理由具体是什么,因为通常跟在“因为”后面的理由听上去都能自圆其说,久而久之,大脑就偷懒了。

说这个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教大家怎样有效地插队且不挨骂(尽管经过我亲身实践,“因为”二字即使在世博会法国馆的长队中依然有效),不放换一个角度,如果你是排队的人呢?自己就这样接受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你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轻信吧,所以就不要嘲笑视频中那些可怜的日本男人了,大家都是人嘛。。。

(这篇文章不是我的正常风格,是一个实验)

时间、空间和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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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天”叫“前天”“后天“,可是“月”叫“上个月”和“下个月”,到了“年”又变回“明年”“前年”。而且,“明天“明明应该在前面啊,可是明天的明天却叫做“后天”而不是“前天”,好像人们在时间上是倒着前进的。

立杆杆给了我两个合理的解释。我脑中的时间是一列车,带着我往前走,经过一个个站点,因为我是面向前的,所以不理解。而立杆杆脑中的时间是水流,这个可能跟古人的概念是一样的,人是静止的,而水分子一个个排着队过来。“明天”排在“今天”的后面,“明天的明天”又排在“明天”的后面,所以叫“后天”。而“前天”就是在“昨天”之前就已经过去的。

至于为什么叫“上个月”“下个月”,就是因为月有阴晴圆缺嘛,古人就认为每个月的月亮都是不一样的。我真白痴~

摸开关摸到电门了——重内容也要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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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身上都有个开关,一碰到它(priming)就会产生一连串自动反应(automaticity).

在《影响力》中有这样一个实验,排队加塞,如果说一句“我站你前面行吗?”的成功概率比在后面加一个“因为……”要低很多。神奇的是,“因为”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这两个字。也就是说,“我站在你前面行吗?因为我有点急事。“和”我站在你前面行吗?因为我想站在你前面。”的成功概率差不多,都比不说因为要高很多。这样看来“因为”就好像个开关,听到这个词的人就像中了葵花点穴手,乖乖听话了。

有时候你会发现有些人跟你吵了半天其实你们说的根本就是两回事,或者其实观点就是一样的,还吵了个面红耳赤,非常可笑。看看那些论坛里博客下的“脑残”“傻×”评论吧,是不是有这么几个特点:1、文章根本没看完,或者根本没看。2、没有理解或者误解了作者的意思。3、抨击的是作者的态度而不是观点。你学堂吉珂德打风车呢啊?我们姑且认为这些人是发自肺腑地不同意楼主,而不是出于工作需要。那么他们为什么会理解能力这么“差”呢?这个也和启动效应有关。

密歇根州立大学社会心理系教授做过这样一个实验。他们找了一个演员,让他念同一段材料,都是说学校新政策的。但是分别录两次像。一次是连说带比划语速比较快的“激进式”(promotion-focus),另一次是沉稳缓慢较少肢体语言的“保守式”(prevention-focus)。分组给参与者们看。发现那些性格“激进”的参与者们更倾向于赞成前者或者反对后者,而性格本身就保守的人也更支持保守的论调。尽管他们的内容是一模一样的。由此看来内容只是一方面,形式也灰常重要,这就决定于他们到底是什么focus,这个理论就叫regulatory fit theory。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方便面时代,有些人一看作者名字就恨得牙痒痒呢,甭管丫说什么,先炮轰再说!

另一个更著名的实验里,实验者给参与者看一张照片,几秒中后拿开照片让他们描述照片上的内容。照片上明明是一个白人拿着刀抢劫,旁边站个黑人。结果,那些参与者都记错成刀子在黑人手里了!这,就是刻板印象。

在生活中,刻板印象就成了一个开关,启动了我们一连串的自动化行为。而我,这个生活在一群prevention-focus中的promotion-focus的人,就经常遭到群轰。当然有时候也不全是因为regulatory fit,而是完全出于刻板印象造成的看这个人不顺眼。我无数次地目睹我爸妈就是这样吵起来的。在别人看来一个漫不经心平淡无奇地语言动作眼神,但是由于他们多年以来的“积怨”导致他们总是能从中看到更多的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或者自己被扭曲的东西。于是开关打开,狗血剧情开始上演。

在《影响力》的一开始介绍了很多利用启动效应的成功推销案例,利用得好,它可以是一个随用随开的安全开关。可是,很多时候,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却被人劈头盖脸棒打一通,好像碰到了电门。

你也许发现有些问题根本不能提,刚一开口就被人惊恐状乱棍捶回去。比如,此处省略几句话。所以看电视剧经常出现一句“废话”:“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有些人心想:“靠!你都这么说了,能不让你说下去吗?!”其实,这句话还是很聪明的。因为说了这句话就等于打开了听话人认真倾听的开关,他事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很纠结,会认真思考话中的内容,而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拖出去斩了。

说这些是给自己听的,为什么总是会摸到电门?!

电视误了宝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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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喜欢看电视,只是电视它不懂事,好多的频道换来换去,没有几个适合小孩子。虽然适合小孩子看的电视不多,可是看电视的年龄却越来越小,别看它们年龄不大,“电视龄”一个个可都不小。在美国,70后宝宝从4岁开始看电视,而90后宝宝5个月大就已经开始看电视了。

看电视成了小孩子除了睡觉以外花费时间最多的活动。现在,两岁以下的小婴儿平均每天要看上三四个小时的电视。对于这些每天要睡上十二到十四个小时的小宝宝们,这就意味着它们醒着的30-40%的时间都由电视陪伴。

每个人每天看电视的时间都是有限的,电视节目要想在众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是异常困难的。聪明的商家没有单纯挣扎在近乎饱和的电视市场,而是尝试着开拓新的领域–婴儿电视。90后看电视的婴儿年龄突降就要“归功”于迪斯尼推出的一档叫做“宝贝爱因斯坦”(Baby Einstein)的婴儿节目。后来不但有类似的婴儿节目跟进,2006年还成立了一家专门针对婴儿的电视台——“宝贝第一电视台”(Baby First TV)——全天二十四小时播放婴儿节目。

都不用看这些节目的宣传广告就已经能够很清楚这些婴儿节目的目的了。看看它们的名字,“宝贝爱因斯坦”、“聪明宝宝”(Brainy Baby)……都传达这这样一个信息:让你的宝贝更聪明。再瞧瞧它们的自我介绍:“本节目教会你的宝宝语言和逻辑,图形和推理,分析细节,还有更多。”就好像看了他们的节目,宝宝就会赢在起跑线上似的。更有商家把婴儿节目的DVD分为“左脑开发”和“右脑开发”两个系列。看上去如此专业,都不由得家长们不信了。要是再不让宝宝看,怕是真的要输在起跑线上了。

但是,这些婴儿节目真的像商家宣传的那样可以开发宝宝的智力吗?尽管有实验证明,一些少儿节目(比如芝麻街)对学龄儿童的学习是有一定的好处的,但是不管是学术上的,还是节目制作者自己的研究都不能证明这些婴儿节目有确实的好处。美国儿科学会(AAP, 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不鼓励两岁以前的婴儿看任何电视,那么看电视对宝宝究竟有什么影响呢?

众所周知,初生的婴儿脑部还没有完全发育。这种出生后的脑部发育可以说是人类所特有的。新生人类婴儿与其他灵长类动物的脑的大小差别不大,但后来其他动物的脑就没怎么再发育了,而人类的脑又长大了两倍——从刚出生的333克长到将近一千克。这个生长阶段与外界的刺激密切相关。这一阶段脑的发育状况影响着人的一生。电视,这个人工的刺激源,经过大量的研究发现它很可能在这个重要的人生发展阶段耽误宝宝的发育。

误了学习的事

多看,多听,多接受丰富的刺激被公认为是对婴儿的发育有好处的,不管是智商还是情商。婴儿节目制造商就是打着他们可以给宝宝更丰富的刺激的旗号来赢取家长的信任的。在看和听的方面,电视的确比任何传统模式带给宝宝更多刺激,但是我们不可以忽略了其它方面而顾此失彼。研究人员发现美国宝宝和中国人交流一段时间可以学习简单的汉语,可是他们却很难从汉语节目中学习汉语。而且这个实验是在没有广告的实验室进行的,要是实际生活中,宝宝脑子可能就更晕了。因为婴儿学习的过程需要互动和反馈,婴儿节目永远是在屏幕后面针对一群受众的,而不是在宝宝面前一点点的针对它而进行的。这样简单粗暴地给宝宝灌输知识,他幼小的心灵是很难接受的。

误了情绪的事

人类是感情的动物。其实可能不光是人类。在心理学上有个著名的恒河猴实验,心理学家给刚出生的小猴子做两个人工妈妈。一个用铁丝做的,有奶水;另一个是用棉花做的,没有奶水。小猴子宁可不要奶水,也要依偎在那个棉花妈妈的怀抱里。因为小猴子不光需要食物,它还需要温暖。事实上,很多家长让孩子看电视不仅仅是出于开发宝宝智力的目的,他们还想借电视代替一下自己,好让自己有时间去忙点别的。就算家长和宝宝一起看电视,他们也总是会受到电视节目内容的吸引而减少和孩子之间的交流。在婴儿期间没有得到足够多的爱的宝宝长大后可能对这个世界充满怀疑,缺乏安全感。家长一时的疏忽懒惰肯能导致今后更多更大的麻烦。

误了生理发育的事

有太多的研究发现长期看电视的孩子容易肥胖。小小年纪,本应满屋子乱爬的,却过早的变成了蜷缩在沙发上的土豆(couch potato)。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何时才能结束。爬对宝宝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对它的身,心,脑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在爬的过程中,宝宝的四肢肌肉得到锻炼,学会协调四肢,并且培养空间感,甚至对今后的阅读和语言学习也有好处。相反,婴儿时期视力还没有发育良好,宝宝们都有点”远视”,并不能看清楚他们眼前物体的细节,电视上的内容不但可能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可能影响他们视力的发育。

误了语言发展的事

婴幼儿时期是学习语言的黄金时期,一些婴儿节目也声称自己可以促进宝宝语言的学习。但是没有任何研究证明这些节目确实有效,而对1000名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两岁以下婴儿的研究则表明,7至16个月的看DVD的婴儿比其他婴儿语言能力弱。而且,看电视时间每增加一个小时,他们的平均词汇量就减少六到八个。另外有实验发现,12个月以下的婴儿,每天看两个小时以上的电视,说话晚的可能性是其他婴儿的六倍。一些家长想借助婴儿节目来改善宝宝的语言能力,没想到却反而把宝宝给耽误了。

误了认知发展的事

因为有实验证明芝麻街(Sesame Street)之类的少儿节目对小孩子和青少年是有好处的,所以人们想当然的认为婴儿节目对小宝宝也有好处。可是这是没有根据的。三岁以下儿童每天看电视的时间越长,他们的阅读能力和理解力也越差。看到一串数字,他们能够记住的长度也不如同龄人长,这说明他们的短时记忆不好。这些能力的下降都会影响他们今后的学习和成就。

误了注意力的事

现在很多学者指出儿童多动症(ADHD)不光由先天因素决定,后天的环境因素也非常重要。电视在后天环境中就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影响着脑神经的早期发展。当宝宝适应了电视的节奏,那些快速的场景切换,那些复杂的音效,相比较起来,现实生活中的刺激就显得平淡无聊,让他们提不起兴趣了。研究发现,婴儿看的电视越多,他们就可能会越早地表现出注意力障碍。大量的研究都证实了,暴露在电视下的时间对婴儿早期的脑部发育有很大影响。这其中,带有暴力和娱乐内容的快节奏节目比教育类的节奏相对较慢的节目对宝宝注意力的影响更大。

电视闪烁的光影,变换的画面,快速的剪接,声音的变换可能超过了宝宝的小脑袋的承载能力,而且替代了促进他们身心发育的必不可少的其它活动。不要以为叫嚣着可以教育孩子的婴儿节目就真得能够起到开发智力的目的,家长在孩子的成长中永远都扮演这不可替代的角色。用电视代替家长的教育,不但不能促进宝宝的健康成长,反而可能错过身心发育的重要时期,误了宝宝成长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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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已刊载于《中国教师报》)

我的科学松鼠会文集

记忆如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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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以为可以和每一个认识的人成为朋友。一旦成为朋友就永远是朋友,永远保持联系。就像歌里唱的“结识新朋友,不忘老朋友”。我以为我的脑袋就是一台全息相机,可以准确无误地保留每一个我所见所闻的细节。至于为什么我没有想起它们,是因为一时没有找到“联系方式”,但只要科技够发达(比如facebook, xiaonei)或下功夫(请私家侦探或催眠师)就可以找回从前的友谊或记忆。

本着这个信念,我总是在毕业时广发同学录;总是拷贝几份朋友的联系方式;还对着毕业照在“校内”搜索每个小学同学的名字……我还曾试图背下路上看到的车牌号和“办证”的手机号;努力回忆两岁以前发生的事情;幻想被绑架后一个人溜回来……

长大的过程就是幻想不断破灭的过程。“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或者“搜索无此人”这些冷冰冰的语言总是可恶地不请自来。可是那些路上的车牌号和办证的手机号却开溜了。而我去年还迷过一次路。尽管我不愿意,但我必须承认,这些友谊,这些记忆,被我弄丢了。

一个普通人不可能记住所有的东西,就好像他不可能维持所有友谊一样正常。不过也不排除有些不普通的人。假如你人缘极好,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你的朋友。既然是朋友,见面就要打招呼,那你还出得了家门,到得了目的地吗?记忆力确实是衡量智力的一项指标。但要真过目不忘,就会影响创造力和语言能力。你听说过几个提出伟大理论的科学家是过目不忘的?牛顿还是达尔文?曾经也有报道称一些“记忆大王”后期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马斯洛认为真正达到自我实现的人往往只有几个知己。而爱因斯坦也说“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所以,无论是朋友少,还是记忆力不好,都不用太纠结了。

有些东西好记,就像一见钟情。有些东西不好记,需要反复不断地记: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成了老朋友。有些东西我们无论怎么努力就是记不住,那就只能有缘无分了。记忆力和友谊有着许多相似之处。

首因效应和近因效应

都说男生希望自己是女生的初恋,而女生却希望自己是男生的最后一任女朋友。为什么非要争这个“第一”或者“倒数第一”呢?从记忆的角度来讲,“第一”和“最后的记忆都是最深刻的。所以我们总是觉得A打头的几个单词和刚刚背过的单词是最熟悉的。在法庭上,如果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休庭的话,那么最后的证词常常左右最终的审判结果。

闪光灯效应

你可能天天去图书馆也不会结识什么陌生人,但有一天突然停电了,你用打火机(那是一个不知手机为何物的年代)给你身旁的女孩带来了光明,从此你们就认识了——新东方创始人老俞的终身大事就这么解决了。

你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间你在干什么吗?那么你记得2008年5月12日下午你在干什么吗?第一个问题很难回答,但对于第二个问题,如果你当时有震感的话,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时刻。每天都重复的庸常的事情我们很难记住,但借助一些非常的事件我们就顺带着把它们记住了。

两种类型

有些朋友,随着个人经历的差别和空间距离的改变,彼此疏远了。有些朋友,尽管多年不曾见面,但很快就找到了当年的感觉。

有一种记忆叫陈述型记忆。顾名思义,是那些可以用语言表达的记忆。这种记忆有个特点,记住以后,如果长时间不“联系”,渐渐就生疏了。很多人觉得自己记忆力越来越差了,因为小时候背的唐诗三百首全忘光了。可是小时候学的游泳、骑自行车,尽管多年不操练了,但惊奇地发现居然还都记得——完全不会淹死或摔倒!那是因为这些技能属于程序型记忆。一旦学会了,就再也不会遗忘了。

长长短短

每天我们都会接触到很多各种不同的人。有些仅仅是匆匆的过客,甚至于不曾在脑海中留下印象;有些是一面之缘,它们也许是推销员,也许是面试官;有些是某一阶段的伙伴;有些则成了终生的朋友。

每天我们都会接受着各种不同的颜色、声音、气味、味道、温度等的刺激。大多数都被我们的大脑忽略了。而有些被暂时记住了。比如,别人给你电话号码时,你迅速把它记在纸或其它东西上,然后这串数字基本上就从你脑海中消失了。这种记忆叫做工作记忆,或者叫做短时记忆。不过,如果不幸你手头没有任何东西给你记,那么你就必须想办法记在脑子里。这种记忆就叫做长时记忆。以前人们会用长时记忆记住些常用电话,现在可能只有119、110之类的电话还能记住了。生活节奏毕竟是越来越快了。

海马效应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这种搭讪方式已经俗到家了。那为什么还是有人偏要用呢?也许是诚实吧。因为有些人的确给另一些人一见如故的感觉。

“这个场景好熟悉!”有时会听到有人惊叹。很多人也有过这种神奇的体验。是在梦里?前世?还是掉进了时间的漩涡?心理学家把这叫做海马效应。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自由组合,一不小心排成了一个形状,跟眼前的场景类似,就被我们认错了。事实上是那个人和我们认识的某个人的五官或气质有些相似罢了。

遗忘

为什么有些朋友失去联系了?一般有这样几种可能:由于各奔前程而疏远了;或是没办法再联系上,或是有人阻止你们联系甚至——最悲惨的——是对方干脆跟你躲猫猫。

那么为什么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了?原因也差不多。一些长时间不用的信息渐渐隐退了。一些信息则游离在脑海中,缺乏有效的办法把它们提取出来,这是如果有条线索让我们顺藤摸瓜还是有办法想出来的。还有一种比较可恶了。记得以前背《赤壁赋》有一句“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我本来背得好好的,后来有同学问我到底是“赤壁之上”还是“赤壁之下”。我很肯定地告诉他是“赤壁之×”。从那以后我就再也分不清到底是“之什么”了。我的记忆从此就被干扰了。

缘分

你有没有在街上碰上过你失散多年的发小?你有没有过对着车窗外发呆,脑海里不时冒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这时我们的意识流就像这个世界一样不可控。不过有些世外高人善于冥想,可以让脑袋空空。这个时候它们也不容易感觉到疼痛,甚至听不到有人在叫他。

不一定靠得住

“杀熟”和“传销“对这个社会最致命的伤害在于它们加速了人与人之间信用的瓦解。广告不敢信、新闻不能信、学术论文不可信的时候,我们幸好在还可以相信朋友。于是电影上就出现了一个经典桥段:自己最好的朋友抢了自己的男朋友。

我们早知道耳听为虚,后来也知道了眼见不一定为实,甚至知道自己对温度、空间等感觉不一定真实。在人们的各种感觉都怀疑过之后,很少有人把自己的脑子作为怀疑对象,生怕侮辱了自己的智商。老说什么“我明明记得……”“绝对……”。有时可以找出证据,立刻羞辱一下他的智商,有时就只能任他们去了。给被试看一张车祸照片后,很多人都报告说看到汽车玻璃被撞碎了,可是事实上,照片中根本没有出现。在催眠状态下,记忆就更容易被扭曲了。实际上,很多人有时分不清梦与现实。在法庭上,出现记忆偏差可就闹大了。研究人员给被试看一张白人持刀抢劫黑人的照片后,很多人居然回忆说刀子在黑人手里。不要太相信记忆,尽管它是我们自己的。

记忆就像友谊。需要温故而知新,需要花时间慢慢培养,需要一些兴趣让记忆的过程更有意思,需要一些技巧来维持,需要大量的练习来熟能生巧。长时记忆的容量在理论上是无限的,也就是说只要用心、用脑、下功夫记,什么都是可以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