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放过“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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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山楂树之恋》被炒得很热,听说张艺谋找遍全国,惊叹找不到一个看起来清纯的少女。我想,不会吧,这才比我小几年啊。而且我一直觉得人性自古以来都没变。什么样在张艺谋的法眼中才叫“纯”呢?

本来我对这个故事就没什么兴趣,看了首映式上张艺谋讲的一个故事,大概清楚了张艺谋所谓的单纯,就更没兴趣了。

首映式上他给主持人讲了个故事,一个真事,就发生在《山楂树之恋》的那个时代。男生和女生腻腻歪歪半年多,连手都没拉过。一天,那个男生装着胆亲了女生一下,那女生“哇”地一下子哭着跑回家,跟她妈说她怀孕了。(观众全笑了)于是张艺谋这个例子很成功,觉得这就可以说明过去人是多么地单纯。

拜托,这叫无知。别弄脏了“单纯”这个词。故事中的女生不但无知,而且思想复杂。在场观众笑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被她的单纯感动,多半跟我一样,被这孩子的重口味震撼了吧。这样看起来就好像她之前不做这些事情的原因就是“怕怀孕”,那么,当她知道解决后顾之忧的办法之后,我担心她会不会发展到另一个极端?

我一直认为“单纯”类似英文中的integrity,可integrity经常被我们翻译成正直诚实。其实,这个词讲的是人格的完整。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两面三刀之辈。单纯应该是一种纯粹的世界观,而不是由于缺乏知识或者逻辑造成的“傻”,或者更带有冲劲的“二”。

我妈跟我忆苦思甜的时候总是说起她中学时代学校里男生女生从来不敢说话,因为总有个女生扮演着狗仔队的角色,大家都很怕她。可以想象他们那会儿一定偷偷摸摸扭扭捏捏说个话都脸红,可是这叫单纯吗?

那个年代的人一面“单纯”到对自己的身体缺乏了解,一面有的人又对自己的行为缺乏控制力,有的利用它来换取自己的未来。更早一些的人,他们倒是没有依靠自己的身体,却出卖自己的灵魂,为了自己而出卖老师朋友和亲人。或许他们不“早熟”,或许他们很“青涩”,但是他们绝对不单纯。

前天,广西师大理想国沙龙,在陈丹青那场关于民国的沙龙上,有一个女孩问了三个傻问题:1、贵国之所以没有大师是因为贵国只有60年,兴许120年就有了。2、你们这些骂中国大学的人都不好好利用学校的资源。3、我觉得中国大学很好,我为我是南京大学学生而自豪。豆瓣上有人说她单纯(http://www.douban.com/event/12521112/discussion/27552115/),“希望她早日成熟”。我看她脑子不好就算了,自己还不好好利用图书馆资源,这些问题都很基本,就算她脑子不好想不明白,也早就有人讨论过了呀。这能叫单纯么?

如果这里“单纯”只是个委婉语,就像“小姐”代替“妓女”,“同志”代替“同性恋”,“农民”代替“土鳖”一样,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是不想和这些人一起又去毁掉一个好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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